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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靜坤

 

一部真實的紀錄片喚起我對「那道菜」的記憶。
「那道菜」很奇妙,讓我說不上來的清楚味道,
因「剩下的」食材不同,酸甜苦辣鹹,五味雜陳,
留齒唇香的箇中滋味,彷彿人生的點滴,無法複製,而值得回味。

昔日物質匱乏、純樸節約的生活裡,
剩食是一種浪費,讓剩菜用盡最終的價值,溫飽暖胃,
炊煮出「菜尾湯」惜福感恩的味道,
成了餵養著我們長大的共同記憶。

今非昔比,相對物質充裕的現在,
「想要的」多過「需要的」造成許多「剩下的」,
「菜尾」輕易成了棄之無感,食之無味,直接作廚餘或動物食物來處理。
喝「菜尾湯」成為一種懷舊,似乎遺失了吃出惜福的味覺。

「菜尾湯」裡每個菜都能是主角,看似雜炊卻互相提味還不搶戲,味道飽滿。

就像電影主角裡的「秋香們」,各自不同程度承受著身體或心理上的殘疾,
及生命條件的缺乏,連上下車的簡單動作,也必須請別人抱上抱下才能完成。


「秋香們」是需要高度依賴互助而存活的社群,
在健康的人看來,極度依賴他人的人生,自立與自主是非常難,難以想像。
如菜尾般,過著殘餘價值的日子,該有什麼未來希望的想像?

然而,片中沒有聲撕力竭的控訴生命的不公平,
也沒有如探照燈的強光來逼視我們觀看他們的痛苦,催人落淚與罪惡感。
全片溫和平實的氛圍,淡淡含蓄說著現實的困境,苦中作樂的幽默口吻,
娓娓而談「秋香們」如何自給自足,還能助人的求生故事。

看完電影後,「秋香」如溫暖暈黃的燭火,
輕輕地觸擊了我內心積藏許久的黑暗角落。
以前習慣讓黑暗做我視而不見的保護色,
「秋香」照明來的微光,沒有刺眼的不適,
開始學著主角們如何透過與自己對話的練習,
正視著以前被黑色籠罩的某些鑽牛角尖的事,
我或許還需要時間消化,但至少能看清楚些,
把執著揪結的情緒鬆開些,再想想如何與黑暗的自己尋求和解。

那天,看一部「秋香」,喝一碗「菜尾湯」,心裡跟著放下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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