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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聯合新聞網

 

【聯合報╱記者項貽斐/專訪】

紀錄片導演吳乙峰在2004年的「生命」後,時隔9年,終於有新作品「秋香」。

很多人聽到「秋香」都會問「秋香是誰?」、「秋香」和「生命」有關係嗎?秋香是吳乙峰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他說「『生命』是一直想說生命是什麼,『秋香』卻安安靜靜地讓人看見生命力。」

 

導演8歲時 就想自殺

52歲的秋香姓沈,因小兒麻痺,7歲前未出過家門、只能在地上爬行。長大後,她與幫派出身、有吸毒前科的夫婿赴馬來西亞成立「雙福機構」,協助殘疾者與更生人,服務地區不斷擴展,從檳城、吉隆坡到柔佛、甚至斯里蘭卡。

 

吳乙峰比秋香大一歲,雲林出生的秋香7歲時不顧父母警告,偷爬出家門找其他小朋友,沒想到他們看見在地上拖行的她,先是一片安靜、接著圍住她、踩她。秋香 哭著爬回家那年,8歲的吳乙峰首次想自殺,鄰居親切阿伯忽然過世,他難過地跑到宜蘭頭城海邊,冰冷的海水嚇退他,使他想起早么的姊姊。

 

 

聽牧師講道 跪倒痛哭

吳乙峰的敏感糾結,在紀錄片「生命」裡與九二一震災倖存者的故事相互交織,該片讓吳乙峰名利雙收,但熱烈迴響造成的壓力、九二一的創傷,加上他酒後性騷擾女學生案導致道德形象重挫,他與友人成立的「全景映象工作室」也黯然熄燈。

陷入憂鬱的吳乙峰交出「生命」、也失去生命力。心理醫師要他做最喜歡的事,友人邀他去教會,他都嘗試。熱愛棒球的他組了一支業餘球隊、甚至考上教練證;上 教會聽牧師講道,他卻不屑地坐最後一排看報紙,直到有一次牧師在台上說「內心有殘缺的人,請到前面來」,他暗自嘲笑看著幾個人走出來時,忽然感覺有股力量 從背後推他往前,接著跪倒痛哭。

 

 

認識秋香 幽谷也飄香

 

回溯成長過程,吳乙峰的姊姊在1歲時,因母親不慎在睡眠中遭棉被悶死,滿懷愧疚的母親把所有的愛都轉給長子吳乙峰、一心想保護他。因發現他有先天性地中海貧血,國中、高中母親天天燉豬肝、四物等逼他吃,他想盡辦法找藉口。他笑說,「我會編劇,都是媽媽訓練的。」

 

大學二年級吳乙峰堅持從企管轉學影劇,獸醫父親氣到半年不和他說話。背負父母期待的他,只能更努力從拍片找到肯定。27歲拍第一部電影「赤腳天使」、30 歲以紀錄片「月亮的小孩」成名,他與「全景」深入社區、培育人才,在南藝大、世新執教,有如台灣紀錄片代言人,「生命」讓他的名聲達到頂峰,但隨即跌入谷 底。

 

2007年復活節吳乙峰受洗為基督徒,對紀錄片斷念,3個月後,曾是「全景」合夥人的陳雅芳牧師邀他拍台灣海外宣教士的紀錄片,因此認識沈秋香。

 

 

「以前那個憤怒,死了」

「秋香」斷續花6年才完成,其中3年都在找錢。一開始製片陳雅芳以勞保退休金雇請吳乙峰與攝影師赴馬來西亞,他到當地的第二天,中風9年的父親過世,資金 有限,他忍痛直到工作告一段落才返台。跟著秋香的腳步,吳乙峰上溯到10歲的秋香因在美籍瑪喜樂女士於彰化創立的小兒麻痺保育院,開始一步步站起來;又延 續劉俠伊甸基金會精神,向南出發。

秋香離鄉背井,從和夫婿開車在路上找尋殘疾者、建立組織,又遭打擊、夫妻險些離婚,但十多年下來,她得自瑪喜樂的關愛也一路開枝散葉。吳乙峰在「秋香」定 剪後感到「以前那個憤怒、自以為是的我死了。」他向曾傷害過的人道歉,再往前走,回想受洗時牧師引聖經說:「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 都變成新的了。」

 

 

秋香效應 殘缺變力量

 

1960年瑪喜樂在喪夫、喪母後決心變賣家產來台,她影響在劉俠伊甸基金會工作的秋香,秋香到馬來西亞讓25歲前因四肢嚴重萎縮、關在家裡的Danny學 習與外界接觸,當上「雙福機構」執行長。吳乙峰說,「在他們身上,殘缺變成力量,環環相扣,帶動一連串生命,萬事互相效力。」

 

跌倒過的吳乙峰說,「『秋香』不是一部影片、是一顆種子,也是秋冬時節最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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